【短篇同人】《刹那繁华影》(鞭炮娘同人)

关于UTAU音源【鞭炮娘】的同人,本来该在三月份发的,然而……

个人偏好的原因,夹了很多想要安利的东西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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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青白色的棉布鞋面上绣着秀雅的莲纹,莲心的石青色绣线以优美的曲线向外舒展,逐渐变为艾绿色,颜色过渡得极自然,针脚细密,看得出一针一线都十分用心。那莲纹精致得栩栩如生,让人恍惚有种错觉,穿着这双鞋的人走上一步,便会从平地里生出一朵莲花来。

这双千层底的汉舞鞋,是前几天鞭炮娘在舞蹈班里收到的神秘礼物。精致的手工鞋静静地躺在置物柜里,打开柜门的一瞬间映入眼帘的同时还有一张淡紫色的小便签,以娟秀的笔迹写着“致鞭炮娘,预祝演出成功。”但没有落款。

鞭炮娘半俯下身去,托起右鞋,小心地把右脚伸进鞋里,弯下的腰背微微绷紧,曲线圆滑,让这个动作优雅从容了许多。女孩纤细的双手分别执起舞鞋的两根青白色系带,在瘦瘦的小腿上交叉着绕了两圈,最后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才算是穿好了一只鞋,接着又穿另一只。

“鞭炮娘?准备好了吗?该去候场了。”负责催场的夏霜推开公共化妆间的门,公式化的催促,只不过在开头变换了联系人的名字。

鞭炮娘系好左脚鞋子的系带,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直起身向面前的镜子里望了一眼。分明是熟悉的眉,熟悉的眼,镜里倒影的那个巧施妆容的女孩却漂亮得有些陌生,满满的都是恍恍惚惚的不真实感。

是身处梦中吗?这样不真实的感觉。

她忽然又想起两个月以前,文娱委员徵羽摩柯告诉她班委会决定让她独自代表本班上台演出这件事时的心情。

“我一个人上台?真的可以吗?”

此时此刻的心情,与刚刚得知这一消息那时的心情简直是完美的复刻。

 “你当然可以,我相信你。”

“我们的鞭炮娘,是可以惊艳众生的孩子。”

他的语气是那样笃定。既然他如此的信任,她鞭炮娘当然也不会辜负。

一定,会竭尽所能做到最好。

“鞭炮娘?准备好了吗?”夏霜见她这样久都不回应,有些着急,再一次催促的话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

鞭炮娘拾起搭在化妆台上那对渐变水绿色的杭绸水袖,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才碎步小跑着过去,口中说着:“抱歉久等了,已经准备好了。”

 

【二】

候场区已是熙熙攘攘的挤满了演员。同一个节目的演员们穿着相配的衣衫,泾渭分明的聚在各自的小区域里,彼此谈笑风生,看着便是成群结队的热闹,唯独鞭炮娘这一个角落是独自一人,有些冷寂。

徵羽摩柯和战音罗拉本是自告奋勇要来给她当后勤的,她却觉得那样会更让她紧张,想也没想便拒绝了,现在看着别的节目演员与后勤人员们有说有笑,才发觉那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可惜已来不及更改。

鞭炮娘旁观着小声谈笑的人群,十指缓缓收紧,随即又慢慢松开,嘴唇一点一点的扬起,轻轻的对自己笑了一笑,套上水袖做最后的登台准备。

上一个节目的音乐已经停了,一群穿着紫色衣裙的姑娘立即分做两组,领头的两个女孩互相一击掌,随后一个女孩带了自己的一组到舞台另一侧去,另一组留在这一侧,等台上人谢幕退场,主持人报过幕,她们便登场。鞭炮娘认得领头的两个女生是台湾的妹子,一个是叫心华,另一个叫夏语遥。

已经到七号节目了啊。马上就到我的八号节目了。

忽如其来的紧张感瞬间占据了心脏,鞭炮娘低头拂了一拂水袖,丝毫没注意到刚从退场梯下来的两个人。直到那两人走到她面前,那一双始终握得极紧的手出现在她视线里,她才下意识的向后退了退,好意让开一条路,方便他们回化妆室,忽然又反应过来这块区域只有她一个人。

所以……是来找她的吗?

不等她思考完毕,那两人中的一人已经出声发问:

“鞭炮娘?你一个人?”

那声音好熟悉。鞭炮娘惊讶的抬头,果不其然,站在她面前的,是一身短打的乐正龙牙与言和。明明是带着浓重江湖武侠气息的造型,两个人牵着手的形容却叫人不由得生出“好一对神仙眷侣”“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叹。

不知是哪里戳到了笑点,鞭炮娘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且不回答乐正龙牙的话,只开玩笑的说:“大侠你们从何处来?”

“从来处来。”言和脸上笑容清浅,偏着头上下打量鞭炮娘一眼,“炮炮是什么节目?”

“汉舞。你们……是剑器舞?”

“嗯。剑器舞。”乐正龙牙向上提提手里的道具剑。

他这样回答的同时,言和随手把手里的长剑递在他手里,上前半步,指尖轻撩鞭炮娘头饰上的流苏。那是鞭炮娘平日里系在发辫上的几只鞭炮,徵羽摩柯别出心裁的在上面缀了流苏,装饰在发髻上正好。

“头饰很可爱哦,这样的造型很像你的性格。”言和笑赞一声,鼓励的轻拍她的肩膀。

“谢谢。”许是因为得到了认可,鞭炮娘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心也跳得平缓了一些。

乐正龙牙忽然扯了扯言和的衣摆,示意她听七号节目的配乐。言和会意,抬眸与他对视一下,抿唇一笑:“加油,别太紧张。我们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嗯。”鞭炮娘甩了一甩水袖,算作是告别。

接下来的等待时间短暂得像是水珠从枝梢滴落,眨眼之间,上一个节目已经结束。马上,就是她登台的时候了。

 

【三】

“忆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接下来请欣赏,高二(三)班为我们带来的节目,汉舞《西洲曲》。”

主持人话音落下,舞台上灯光瞬间全灭。鞭炮娘抬手整了整头上的粉色小花,最后一次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定了定神,垂着水袖从侧台走出,步伐大方优雅。丁香色的下裙在黑暗里被染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裙摆随着她的步子在脚边起伏,仿佛风拂荷叶。

站定在舞台中央,可以听到台下观众们窃窃私语的声音,沙沙沙的模糊声响,好像在听蚕咬噬桑叶。从那片模糊的声响里,鞭炮娘听到了几声自己的名字,台下有人认出了她。莫名的,她那一颗原本躁动不安的心突然安定下来,在这样的声音里变得平静。

黑暗似乎能够扩大感官的感觉范围,又似乎是缩小了世界的范围。鞭炮娘闭上双眼,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好像整个舞台上的空间都在她的掌握之中,能感觉到安定的心节奏分明的舒缓跳动,大脑只是放空,并不是茫然不知所措那样的空白,而是将一切交付于身体,顺其自然。

舞台四角悬着的顶灯亮起,四束光柱倾斜着向中央聚集,却留下了舞台中央的黑暗不肯照透,只让那其中女孩的袅娜背影隐约显现于人前。

流水般的乐音悠悠滑响,四角的灯光全灭,舞台正中在同一瞬间打下一束浅黄色的灯光,灯光里女孩连衣褶也纤毫毕现,能看到鹅黄色的抹胸与樱草色的褙子都绣着精致的紫藤花样。向右平举的双臂,袖口处水袖如水般垂下,丁香色裙摆在她的举动里旋开微小而温柔的弧,双脚却依然停在原本的位置,未曾偏移。女孩旋身面向观众的身段柔软而美好。

同一瞬间,舞台灯光全亮,仿佛世界忽然有了光。

台下黑压压的大片人群,本该有嗡嗡的低语声。但刹那间,世界静默。

鞭炮娘原以为面对这一场面时她会紧张,但并没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乐声与动作上,她无暇关注台下。

右手的水袖悠然在灯光里划过,拂过左臂,从左肩滑落,右臂曲肘柔柔的向右平滑,平举在胸前。动作暂顿,鞭炮娘抬眼去望着台下,柔柔一笑。抬眸的瞬间不期然遇上一抹熟悉的眼神。那个人就在台下,就在第一排。尽管只是惊鸿一瞥,鞭炮娘还是认出了那干净清秀的面容,心里猛然一颤,就像是小池落入细石,原本平静的水面漾起层层涟漪。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没有食言。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鞭炮娘忽然明白了千年前那个在水畔等候心上人的少女,是怀着怎样的心境,在跳这一支舞。

与那个人不期而遇的时刻,即使只是电光石火间的一瞥,也足以让少女心事层层漾开;忍不住靠近时的小心翼翼与羞涩,等待“偶遇”时的忐忑,想起那人时不自觉就变得飞扬的心情,日常交集的琐屑小事里的甜蜜默契,杂糅在一起,是一块名叫“喜欢”味道微酸的小小糖果。

古往今来,跳过这一支舞的女孩想来也都是怀着同样的心情。

乐声终了,鞭炮娘缓缓收住动作,定格,为这行云流水的一舞完美收了尾,整个舞蹈一气呵成。直到台下响起潮水般的掌声,她才如梦初醒般惊喜地望向黑压压的人群。

她真的做到了。总算不曾辜负那份信任。

鞭炮娘竭力忍住欢喜的泪水,右手压住左手平举至齐眉,躬身深揖。

 

【四】

候场区里依然挤满了演员:纯白的芭蕾舞裙与鲜红的拉丁舞裙并肩而立,仿藏民服饰的大摆舞裙中间杂着缀满亮片的小短裙,穿着浅绿色古装的女孩在给同伴最后一次整理腰封,眼皮上抹的闪粉晶亮,看得见繁华的影子。

鞭炮娘提着裙子走下舞台右侧的台阶。台阶脚下两个穿着红黑曲裾式大袖舞衣的女孩贴在一起,几乎是额角抵着额角,唧唧哝哝的说着只有她们自己懂得的悄悄话,直到经过她们面前,鞭炮娘才认出那是洛天依与乐正绫。三个人相视一笑,擦肩而过。

穿过服装风格各异的人群,再走过一条短短的窄小过道,前台的声音便只剩了隐隐约约的一缕,等到关上化妆间的门,那声音就被彻底隔绝在外。

化妆镜前挤满了还没上好妆容的演员,连预留的卸妆的地方也被占用。鞭炮娘不想和他们挤在一起,也等不及卸妆,取下水袖,找到自己的包,换好鞋子整理好自己的东西,不等徵羽摩柯和战音罗拉来找她便独自离开。

离开后台的走廊里空无一人,平直宽阔向前延伸,将她的脚步声拉长。一步一步,自己从一个繁华的梦境里离开。舞乐的声音渐渐被抛在身后,就像梦醒花落,人各分散。

本来也是一场繁华的梦吧,梦醒了当然会各自分散,只要有那么一刹,惊艳过众生眼,见过繁华的影子,也就足够了。

鞭炮娘在走廊尽处偏过头回望一眼,灿然一笑,向宿舍的方向小步跑去,头上流苏一摇一摇,孩子般雀跃。路边花坛里,桂树在夜风中轻摇,香气悄然溢开。

花期,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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