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同人】《端午卿归》(南北向)

*其实是洛城书苑的同人文……


阿绫:

你出门已近一月了,可还好?

书苑一切安好。我也是。不必挂念。

你出发前,我说过等你回来就送你一幅字,可我还不知道写什么好。墨先生说,若是诗词可写“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或写四字“看朱成碧”,都是合适的。我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墨先生也不肯告诉我,只敷衍说等我看过《全唐诗》自然就知道了。言先生听见了说墨先生也太促狭了些,又说我还是写些意思浅显的,“一日三秋”这样的更好。

言先生问我是不是盼着你回来,这分明是明知故问了!

墨先生说我若是想你早些回来,可以给你寄些枣子和当归,像是怕我又问她是何意思,笑说一句你自然会明白就匆匆走了。嘻,可是这个我懂呢。

呐,给你捎的那袋子蜜枣是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吃的,只给你一个人,可不许分给他们!当归不是给你的,是言先生给乐正先生的,你可别乱猜。对了,言先生让我代她给乐正先生捎句话——“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真是句莫名其妙的话。

阿绫,你说好端午一定会回来的,可不许食言。我在书院等你,要是过了端午不见你,我就当你失信,今后也再不理你了。

呐,你快点回来吧。等你回来,我给你包加蜜枣的粽子。

                                                       天依  字

 


马车在青石路上慢慢停稳,乐正绫小心地卷起那叠厚厚的信纸,收进手边的雕花木匣里,抬头撩起车帘,环顾四周。

仅仅离开了两个月时间,她自幼便熟悉的街巷并没有什么变化,除了家家户户都在门上挂起了驱五毒的蒲剑,雄黄酒的气味萦绕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这一天,恰巧是五月初五,端午节。

嘿,天依你瞧,我没有食言哦。

唇畔勾起一抹欢欣的弧度,棕红色的长辫子在背后悠悠一荡,十三四岁年纪的女孩抱起木匣从车上一跃而下,奔向一扇乌油木门,只一步就跨上了台阶,伸手就要去推门,忽然一滞,在门檐下回半身去望她的哥哥,目光征询。乐正龙牙挥手让她先进去,自去照管他们的行李。得了哥哥的允许,乐正绫这才推开门,只一跳便跳进了槛里。

进门的同时她听到了利器破空的声音。一支羽箭撕开满是雄黄酒气味的空气,笔直钉入画着五毒图案的靶子,正中靶心蟾蜍的眼睛。

言和收弓,顺手把弓箭交到战音罗拉的手上:“将五毒画在靶子上,以弓箭石子射打之,是为射五毒。战音,你先来试一试。”

战音乖巧的点头,上前一步双腿踏平,八字立脚,张弓搭箭,五平三靠,右耳听弦,手轻轻一撒,破空声利,羽箭不偏不倚扎在五毒中蛇的七寸上。

言和还来不及点评,乐正绫忍不住惊叹了一声“好厉害”。院子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她。

“阿绫!你哥呢?”言和眼睛一亮。

“在后面搬行李。”乐正绫随手一指身后,紧接着问,“天依怎么不在?”

墨清弦一边按住言和让她坐下,一边向着第二进的院子努了努嘴:“在屋里呢,一回来就找她,你们两个还真是小别胜新婚。”

“墨先生总是胡说。”

女孩没料到她会说出这种话来,猝不及防红了脸,低了头碎步跑开,却不从门廊走。朱红色的绣花裙在花木葳蕤的庭院里藏藏躲躲,像一只朱红的蝶在草木间一面嬉戏,一面向后面的院子去。

第二进院子不像前进院子般热闹,寂然不闻人声,东厢房的窗户由木棍支着,从窗外看进去,梳着八字鬟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临窗习字,灰色的鬓发垂落在脸颊边,将她唇畔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微笑半掩。书案上铺开一张宣纸,两边用长条石块代替镇纸镇着,“看”“朱”两字浓墨已干,下一字却犹未落笔。洛天依只管把笔在砚池里蘸着,一双碧眸虽然对着纸面,目光却分散,自顾出神,连有人进来也没有注意到。

朱色布鞋轻轻地踩在青石砖铺的地上,半丝声响也无,乐正绫蹑手蹑脚地走到洛天依背后,屏息站了片刻,一手将抱着的木匣藏在背后,另一手趁洛天依不防备,猛然捂上她的双眼,笑嗔:“又走神!”

洛天依惊得浑身一抖,慌忙拿下那只挡在眼前的温软的手,转过身,背倚在书案上,用身体尽量遮挡着纸上字迹,红着脸微笑:“阿绫,你回来啦。”

“你写信催,我就回来了呗。”乐正绫探着头往她身后看,“快让我看看你在写什么。”

“随便写的,随便写的!没什么好看的啦。”洛天依随着她的动作,左右摇摆着身体去挡她的视线,发觉无效后干脆向前扑,双手捂向乐正绫的眼睛,乐正绫一面躲闪,一面念出所看到的:

“看……朱……成碧?天依你懂得这四个字的意思?”

“不懂……墨先生她不给我解释……我不是在信里说了么……”洛天依小声嘟哝着,羞赧地绞弄着自己的发尾。

乐正绫佯怒,屈起中指拇指,在面前女孩额上轻轻一弹:“谁叫你在先生们讲课时总走神!”只说了一句,她的语气就又软和了,“‘看朱成碧思纷纷,憔悴支离为忆君。’墨先生呀,是在打趣你呢!”

“那……另一句呢?‘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又怎么解?”

“‘燕草如碧丝,秦桑低绿枝。当君怀归日,是妾断肠时。’你呀你呀,连别人的打趣都听不出来,‘终是不读书之过’!”乐正绫一脸无奈的摇头。

“讲诗就讲诗,又断章取义来教训人,你卖弄!”洛天依有些急了,撅起嘴一脸委屈。

乐正绫盯了那张气鼓鼓的小红脸一会,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伸手在她头上揉了几下。

“好啦好啦,别生气嘛。”她把木匣从身后拿出来,在书案上打开,从中取出一卷东西在洛天依眼前晃了一晃,“你看,这是什么?”

洛天依盯了那东西几眼,一把抢过,细细的把玩。表面光滑的竹片次序串联,从外表看像一卷竹简,摊开来却发现原来是一件竹笔帘。

“……看在这个的份上,唔,我就原谅你好了。”

洛天依把双手往后一背,做出余怒未消的样子,唇角却绷不住扬起的弧度。乐正绫笑着嘟哝一句,要来刮她的鼻子,她连忙躲开,乐正绫却不肯饶过,一躲一追,嬉闹间一起坐倒在床边。乐正绫趁机去挠洛天依腰部两侧,洛天依红着脸推开她,伏在床沿只是笑,笑够了才起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段五彩绳,结在乐正绫手腕上。

“这是什么?”乐正绫抬手向着窗外,迎着光打量这个绳环。

“五彩绳啦,端午的时候戴上,到了七夕解下来系在树枝上,可以祈求好姻缘的。”洛天依笑盈盈地解释。

乐正绫一愣,褪下绳环抛在床上,拉着洛天依到书案前,从木匣里拿出一个叠成四方的手帕包打开,里面是一只翠绿的玉镯。在洛天依错愕的目光里,她将手镯套进女孩腕上,附在女孩耳边,声音轻柔:

“天依,是笨蛋。”

有你在,我还求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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