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亭】《无题》

又是那个梦。
重重白雾包裹着那株西府海棠,明明感受不到风,却有海棠花瓣接连不断的飘落,很快就在地上积起了薄薄的一层粉色。有一片粉色的花瓣在空中打了两个旋儿,悠悠然落进树根下坐着的少年的掌心中。那个身处于落花中的少年,依旧是当年稚嫩的模样。
衣料摩擦发出的窸窣声惊动了他。他抬头,眼前的雾气里有一人着一身黑衣,帽子上有银色的纹饰,红丝帽带穿着碧色的玉珠,身形眉眼都与他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人一模一样。好像是尘封的回忆被勾起,少年急急地站起来,神色里带一点慌张。那人却只对他一笑,便转过了身。
这情景,仿佛历史重演。
少年着了急,向前大踏步去追,却怎么也走不出海棠树的影子,只能徒劳地呼喊:“小亭子,你去哪?小亭子?”
那逐渐远去的背影对他的呼喊置若罔闻,头也不曾回,终于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他默然低了头。
却忽然听见有人在背后轻声唤他的名字。是他最熟悉的那个少女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语气:“小棠。”
他惊喜地转身,果然是她。一如当年的少女容颜,黑玉一般的眼眸也还与当年一样清澈,眼神里依旧满满的都是坚定。一瞬的静默,她已经像从前一样扑进他的怀里,郑重地许诺:“小棠,我就在这里。”
是的,她就在这里。只是,明明紧紧相拥,却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对方的体温和心跳,一切都在提醒着:眼前人不过是一个幻影,此刻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大梦罢了。
杜鹃的悲声来得突兀,粗暴的打碎了这一场温馨的梦。西府海棠底下睡着的那人被这声音惊醒,睁开眼时恰好看见一片粉色的海棠花瓣飘落在掌心中,一瞬间与刚才的梦境相连,故人的温存似乎也还留有余温。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一笑。
“小棠。”
你也还在这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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